高手之死

文/莫嘉智

我是高手！这样称呼自己，我一点也不觉得脸红，事实上我混迹江湖的艺名就叫高手，这个艺名与丐帮帮主洪七公有关。

那一晚，洪七公用了传说中的入梦功夫闯入了我的美梦。我之前并不知道丐帮除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之外，还有入梦这手绝学，当我知道时洪七公已经闯入了我的梦中，并吓跑了梦中与我好事将遂的神仙姐姐，令我大为懊恼。洪七公却一边啃着黑乎乎的鸡腿一边笑眯眯地说：“小子，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将来必成万中无一的武林高手！我这里有本打狗秘籍，算你10个大洋，好好练去吧！”梦醒之后，我赫然发现手上抓着一本打狗秘籍，遂决意弃文习武，并为自己取一个艺名叫高手。

我闭门苦练打狗棍法，一年后大功告成，便开始闯荡江湖，那年我22岁。高手这个艺名给我带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出名快，不到一年，我就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上获得了第897位的排名。江湖之深，武林之大，高手之多，我能跻身《兵器谱》1000强，也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毕竟排名在我之前只有896人，而事实上这896人的武功也不一定就比我强。百晓生私底下告诉我，除了排名前十的人之外，第11位以后的大多是水货，毕竟他搞《兵器谱》的初衷无非是要捞点好处，只要有好处，安排个排名根本不是问题，当然好处跟排名是成正比的。我只好将辛辛苦苦赚来的全部积蓄用来陪他到丽春院混了三天三夜，但由于出道太晚，前896位的排名都已经用光了，最终只能弄到当时已经是最靠前的897位了。

为了获得《兵器谱》上的排名，我把所有的银两花得一文不剩。于是，我决定投奔洪七公，加入丐帮。洪七公说高手你这就对了，当初入梦售书，为的就是今天，你不来丐帮，可浪费了我一番心血，你先从六袋弟子做起，过几年接替帮主之位。我大是感激，没想到走投无路之际居然还有人肯收留，且成了辈分不低的丐帮六袋弟子，更诱人的就是有着接替帮主之位的大好前景，啧啧，我几乎乐疯了。

事实上，在丐帮里我算是出类拔萃的，年纪轻轻，武功高强，为人仗义，并干了几件令丐帮帮众击节赞赏的事情。一是成功化解丐帮污衣派和净衣派数十年的矛盾，使两派归一。当然化解他们之间矛盾的方法其实很简单——花了足足半年时间收集两派首领的把柄，然后要挟他们，他们当然不敢不听话。二是代洪七公教郭靖降龙十八掌，其实我根本不懂那套掌法，但洪七公说反正那小子傻乎乎的，你胡乱教一通就是，于是我把上茅厕时拍蚊子的掌法教给了他，没想到他十分勤奋，且天生神力，居然将拍蚊十八掌练得出神入化，轰动武林，江湖中人都说洪七公教导有方，乐得洪七公逢人就说郭靖是他调教出来的好徒弟。三是成功将郭靖的马子黄蓉撬为洪七公的马子，黄蓉这丫头青春靓丽，精灵可爱，并烹得一手好菜，深得洪七公欢心。这一切我当然瞧在眼内，便略施小计让两人好上了，可怜郭靖还浑然不知。洪七公有了马子，心情大佳，丐帮帮众所受的苦头自然减少，为此大伙都对我十分感激。

洪七公因为我帮他干了不少好事，十分器重我，视我为心腹，因此我虽是丐帮弟子，却由于是帮主身边的红人，当然不用行乞，日子倒也过得逍遥快活。按照洪七公的设想，我是一年一个台阶，从六袋弟子升到帮主只需花6年时间。因此入了丐帮一年之后，洪七公要把我提拔为七袋弟子，没料到遭到几个长老的强烈反对，原因是自从污衣派和净衣派和好之后，为确保公平，维护两派人的权益，帮中刚刚新增了一条规定，对六袋及以上弟子的晋升设置了严格的期限：六袋弟子升为七袋弟子须2年以上，七代弟子升为八代弟子须3年以上，八代弟子升为九代弟子须4年以上，九代弟子升为长老须5年以上，长老升为副帮主须6年以上，副帮主升为帮主须7年以上。这样一来，我原来只需花6年时间完成的事情就不得不至少花27年了，这样一计算，我当场晕倒了。

醒来之后，洪七公苦笑着说，没办法，帮有帮规，你只能忍耐了，不过好在你还年轻，有的是青春。我无语，我虽然是高手，但既然进了丐帮，就得受帮规约束，除了耐心等待之外确实一点办法也没有。两年光阴弹指即过，期间我帮洪七公干掉了他死对头欧阳锋的私生子欧阳克。欧阳克一直对黄蓉图谋不轨，洪七公当然生气，可他贵为帮主，被武林中人尊为五大高手中的北丐，于情于理，也没有理由跟欧阳克这个小辈计较。于是我在牛家村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正对黄蓉进行骚扰的欧阳克干掉，拔掉了洪七公的眼中钉肉中刺。洪七公对我的这一举动大为赞赏，发誓两年期限一到，马上提拔我为七袋弟子。

洪七公的话我绝对相信，毕竟我清楚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上天根本是有意跟我过不去。距离我提拔期限还有三天的时候，洪七公与欧阳锋在华山之巅决斗，双双身亡。噩耗传来，举帮恸哭，当然哭得最伤心的是我——你老人家为什么就不能迟三天再跟欧阳锋那厮决斗啊？

按照丐帮规矩，帮主死了就要推选新帮主，而新帮主必须懂得打狗棍法并拥有镇帮之宝绿竹棒。普天之下，除了洪七公之外，懂得打狗棍法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黄蓉。黄蓉伴随洪七公多时，早已得到洪七公的真传——这家伙偏心，一手一脚亲自传授黄蓉打狗棍法，对我只是给了一本书，而且还收了10个大洋。同时，黄蓉也拥有绿竹棒，她跟随洪七公上华山，洪七公死了之后，绿竹棒自然落入她手中。再加上她贵为洪七公马子，于是顺理成章坐上了帮主宝座。

黄蓉当上帮主之后，便对丐帮进行大清洗。我作为前帮主的心腹，实力、地位和人气非同一般，自然令黄蓉十分忌惮。为此，黄蓉虽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逐出丐帮，却把丐帮干部提拔的期限作了修改，在原来基础上分别增加了3年。这条帮规一出，将我从六袋弟子升为帮主的时间由最初的6年时间变成了如今的45年，即使每到限期都非常顺利晋升的话，我当上帮主已是57岁了，那时候我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了，为此我气得当场吐血。

更可恨的是，黄蓉还放出话来，说高手这人平日散漫、自负，至少还要多观察三到五年才考虑是否提拔。我听到之后，顿时万念俱灰，一头扎进酒缸里，活活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