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 堂

瑶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一样，都能歌善舞。我们过山瑶（瑶族的一个分支）也一样，对歌的地方叫“歌堂”。我们的长辈在“歌堂”里歌唱祖先、交流生活、追寻爱情……那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那一年，一个
一米七二初中文化的柳家汉子
扛着十几捆竹制的火把
从十几公里外的地方
暗夜走进了杨屋村的歌堂
他从问候歌起始
用他的歌声问候了全堂的老少男女
他用盘问歌盘尽了所有兄弟的生活
他用拆字歌拆完了所有姑娘的名字……
最后，他用敬酒歌敬向了一个杨家的女子
随着酒碗的起起落落
一个九敬九回的吞吐
杨家女子的红头巾掉了
杨家女子的银手镯下了
杨家女子的红鞋子滑了
杨家女子的自绣外套脱了
后来杨家女子干脆把自己当作礼物
亲手奉送给了柳家的汉子
于是柳家汉子成了杨家的上门女婿
我就成了他们的孩子
几十年之后
随一声手机铃声的弹响
和一声很洋很别扭的问候
歌堂里再没有了瑶家的姑娘
我也只能远远地站在杨柳岸南上
聆听和我父亲在内的老人们的独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