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兴市位于湖南东南部,罗霄山脉西麓,茶永盆地南端,瑶族分布在团结、连坪两个瑶族乡和四个瑶族村及30多个瑶族组,人口近5000人。
这里是资兴市碑记乡茶坪瑶族村,中国第一个瑶族教育家——赵循阳就诞生在这个瑶家小山村。大型文献性记录片《中国瑶族》摄制组曾在这里拍摄传统的还盘王愿祭典。
还盘王愿是瑶族人民古老的祭祀祖先、祈祷地方平安、人丁兴旺的娱神娱人礼仪庆典活动。
这是1995年在茶坪瑶族村古老的盘王庙里举行的神圣的还盘王愿祭典活动。瑶人叫“奏档”或“缴律”。
茶坪盘王庙2003年被湖南省政府批准为郴州市首批文物保护单位。如今“瑶王殿”神龛上仍安放着盘瓠夫妇等十三樽木雕彩绘像,庙内高悬十余幅“满坛众圣”的纸绘神像。
这里居住着盘赵俩姓过山瑶。“盘王始祖随身带,木本水源不可忘”。瑶族先辈们山过山, 岭越岭从广东、江西辗转迁徙来到这里已211周年,盘王祖宗的雕像也伴随着先辈从远方来到这里二百多年。他们世世代代履行着先辈的千古承诺——还盘王愿。盘王庙守望着这里的一山瑶民,佑护着他们子孙潘昌,瓜瓞绵绵!
还愿堂里书写着这样的对联:
“源远流长盘王自敕封之后十三姓子孙世因爵赏,
恩深泽厚我祖从立极以来数千年历史代有功勋。”
“海虽难过,三个多月漂泊如愿以偿,
山不在高,四十八面官山任瑶耕居”
这些对联昭示出还盘王愿的起源和瑶族的历史与文化。
还盘王愿源于瑶族一段悲壮苦难的“漂洋过海”历史。很久很久以前,过山瑶居住在遥远的浙江会稽山,属于古越人的一支。其先祖盘王因护国有功,被皇帝招的驸马,生下六男六女,赐盘、沈、包、黄、李、邓、周、胡、唐、雷、冯十二姓。隋唐年间,瑶人捕鱼失火,十二姓瑶人砍倒门前相思想,造成十二只船,载着十二姓瑶人背井离乡,漂海求生。
四月初八下了海,漂泊三月没靠岸。生死存亡之际,瑶人兄弟跪在船头船尾,向盘王先祖祈祷“保估我们渡海上岸吧,以后我们每生一个儿子都向你老人家奉献一头全猪。”言毕,“盘王差遣五旗兵马”,抚息波涛,轻风吹送,佑护着十二姓瑶人七月十五下船登上广东南海岸!这一天瑶人把它定为举族生还的团圆日,并在每年的七月十五举行酬谢盘王祭典,向盘王献上后代的感激与承诺。
到十月十六盘王节时,瑶人齐聚一团,杀猪、颂经、唱歌、跳舞,再度举行隆重的庆典活动。
此后,瑶家人每生一个孩子都要举行“传灯接代”的还愿祭仪。这一礼仪和习俗一直延续至今,并履行三年一小愿,五年一中愿,十年一大愿之族规。这是瑶族社会生生不息的还盘王愿科仪制度,也是瑶族男子神圣的成丁礼仪。
还盘王愿祭典分上下两大节:藤香良愿和大排良愿。大愿中又分许多小愿,有圆猪愿、宝书宏愿、圆箕愿、圆婚愿、围堂游愿、置歌堂、献五谷魂、打长鼓和庆丰收等30余种大小仪式。
“藤香良愿”,又称为“千年藤香良愿”。
“马头意者”愿。升香请圣。升香、奏殿、意者、解污解秽,请神接圣。请三清三元,请四庙王、十二游师、请扬州宗祖家先、五谷仙娘、风伯雨师等诸多神灵。
招兵保地方平安,子孙发达,保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他们边鸣角、边撒米,向四方五路招禾魂、献五谷。
请盘王老爷和王旗兵马下神龛吃圆箕上的粽粑。传灯接代——还子孙愿。师公吟道:“翁位接来留爷世,爷世接来留子孙”。
2005年7月在瑶族团圆节里,盘贡兴老师公带着他的还愿队伍到莽山传授还愿法艺,并为新纳弟子赵光舜、李丙胜举行了古老的“传灯接代”仪式。师公为二个弟子燃亮三盏明灯于瓷盏中,放置在他们的头顶和肩膀,昭示着传灯接代,香火永续。
还愿师将法印、牙笏、神头带、大米、牛角、竹卦、法帽、铜铃等依次传给新弟子。并为他们打卦取得“赵阳一郎”、“李胜一郎”之法名。“脚踏香炉为古记,口传真言度弟子”!带新师男步七星罡。
到第二天晚上,掌台师又为三个已有郎名的新弟子举行“升职升位仪式”。
杀猪祭祖,还“圆猪宏愿”。宰杀大小牲猪、雄鸡各一,整体奉献于祭台。献旗、献花、献糍粑。
履行千百年前许下的“每生一个儿子供奉一头圆猪”之承诺。
这圆箕代表大海,12只碗象征着12姓瑶人乘坐的12只船。
师公在还愿圣坛里“道根源”,追溯瑶族的族源和迁徒历史。歌吟着《愿骨歌》:“当初以来,洪水发过,高王置天,平王置地。……大船齐下海,遇风打破落深湾,船中许起圆猪愿,七月十五来奉还。……原在南京七宝洞、会稽山,分上广东潮洲府立住,分上雷化高洲,福子连州,宁远道州。唐太宗二年,流兵作乱危害郴州,奉旨招上十二姓瑶姓子孙,射退流贼,郴州立住,分上郴州兴宁县安住。”
这是对千百年前所许“全猪宏愿之承诺,是对先祖的感恩戴德与酬谢,是对漂船过海历史的回顾。
歌娘带四男四女“挂红萝帐,捉黄花崽,还圆婚愿“。有趣的是四女是被珍贵地请来,而四男则是从观看的人群中捉来婚配。师公为他们主持婚礼,祝福“子孙发达,世代荣昌”。深夜时师公隐秘地表演 “狗绊腾舞”。这舞蹈折射出远古时代的性图腾崇拜和对家族兴旺的祈盼。
四男四女喝交杯酒、互拜后,就要陪伴歌娘完成后面所有大小不同的“愿”。
请四庙王,请一个香炉下小席。唱三韵曲。
这是一场有趣的表演。有对白、唱歌、谈笑,打长鼓和“破不调多”等,有如戏剧。这是师公表演打铁修路、砍树架桥、择地建房、扫地迎神的动作。
这是“卖相思树”、“盘连州后生”、“入连洞”及“围坛游愿”等仪式。
歌娘带众男女到野外围坛游愿,表演刀耕火种的生产方式,数典不忘祖。
师公和歌娘带四男四女在还愿堂里唱歌。用“宫、商、角、徵、羽”古老调式演唱,盘姓用“商”调,赵姓用“角”调。用“七韵曲”和“两韵小杂曲”演唱《黄条沙》《抛江南》《满段曲》《荷叶杯》《相逢闲》《兰花盏》《梅花大碗曲》。
“手拿七寸银刀子,切断歌词满席流”。丰富的歌谣和古老的词牌曲调洋溢着远古的音乐和文化气息。
还愿师公领着众人情切切地吟唱着“解神意,歌堂里内解龙城,解得高王真意转,子孙代代出聪明|、出秀才……。”族人依次向盘王献上香烛,献上磬香一片。
起马登程,吃猪肝粥,送神归位。
师公带着众人送圣辞神,吟唱着、祈祷着,在鞭炮锣鼓声中,走几步停一下,意在送了一程又一程,直至庙外山坡上。
还盘王愿承载着瑶人的过去,以上这些仪式化石般地再现了瑶族的历史源流、迁徒路线和历史事件。展示出一个历史上曾经苦难的民族之艰难发展的进程,也让我们更多地了解到瑶族的历史和文化,从中受到启迪。我们期盼:瑶族的文化传统代代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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