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语言与文字工作
一、语言 瑶族语言，在国家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中的《瑶族语言简志》（毛宗武、蒙朝吉著，北京民族出版社1982年4月版）和《瑶族简史》（编写组，广西民族出版社1983年5月版），以及《中国大百科全书?民族卷》（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6年6月版）的瑶族条目中都有明确的记述：“瑶族有本民族的语言，但支系比较复杂，有将近一半人使用的语言属于汉藏语系苗瑶语族瑶语支，有五分之二的人使用的语言属苗语支，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的茶山瑶语则属壮侗语族侗水语支。各地瑶族语言差别很大，有的互相不能通话，通用汉语、壮语或熟悉的其他民族的语言交谈。”也就是说，瑶族语言，大体可分勉语、布努语和拉珈语支。 广东瑶族语言，分为过山瑶语言和排瑶语言，都属汉藏系苗瑶语族的瑶语支，同属勉语。 黄钰（瑶族）、黄方平（瑶族）合著《国际瑶族概述》（广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一书中，把瑶族语言中的勉语具体划分为3个方言5个土语，即：绵荆方言、标交方言和藻敏方言，分别有尤勉土语、荆门土语、标曼土语、标敏土语和交公绵土语。按此划分，广东过山瑶语言为绵荆方言尤勉土语，排瑶语言则为藻敏方言。过山瑶与排瑶语言差别较大，互相通话不易。他们在家里或本族群内使用自己的母语，外出交往则学会使用汉族客家方言，或汉语粤方言。 （一）过山瑶语言 广东过山瑶语言，同国内外自称为“勉”的语言基本相通。中央民族学院语言研究所盘承乾（瑶族）对广东过山瑶语言作过专题调查，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三水乡瑶族语言为代表，著述《过山瑶语》（见韦承林、莫新银、盘承乾主编《连山瑶族》，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年8月版）。择其要点叙述。 １.语音 主要分声母、韵母、声调及声、韵、调。 过山瑶声母表表9-1 过山瑶韵母表表9-2 过山瑶声调表表9-3 声、韵、调说明：声母：分有清音和浊音，有送气音和不送气音。声母和声调的结合，有一定的规律性。如不送气的清声母和浊声母都可以与 8个调类结合。浊声母与第4个调结合时，声母带有浊送气的现象。送气的清声母和清化鼻音声母，一般只与1、3、5、7等单数调结合。鼻音声母的m、n等与声调结合时，均可以自成有意义的音节。如“不”读作mv或nv等等。 韵母：已不分长短。—m —n和—p、—t、—k作韵尾的，已有消失的趋势（有的人只有—和—了收尾韵）。本文的“a”韵，实际是个后元音“ａ”。 声调：有8个调类。其中有舒声调和入声调之分。即1～6调为舒声调；7～8调为入声调。入声调比较短促，它只能与带—p—t—k和—了收尾的韵母结合。连山瑶语为中平调（33）。 ２.语法 词类的划分：瑶语词类可分为名词、代词、数词、量词、形容词、动词、状词、副词、介词、连词、助词和叹词等12种。举例如下：名词：mienh 人 biauv 房子代词：yi 我 mbu 咱们数词：yietc 一 i 二量词：dih 条 sung 双形容词：siqv 红 longx 好动词：daih 来 muongx 听状词：nzungh nzungh nzorh nzorz 东倒西歪副词：zinh ngangc从前nih zanc 现在介词：beiv 比 beio 被连词：gan 从 dongh 同助词：duqv 得 jienv 着叹词：a 啊 weix 喂 (1)词组。瑶语的词组有联合词组、修饰词组、支配词组、补充词组、表述词组和结构词组等。一是联合词组。如： hiax月 tin和 hleix星 月亮和星星 mueih你 tin和 ninh他 你和他二是修饰词组。有的在中心词之前，有的在中心词之后。如： biangh花 siqv红 红花 sietv快 mangc看 快看三是支配词组。如： fiv写 nzangc字 写字 buonv打 congc枪 打枪四是补充词组。如： nyienc吃 nzengc尽 吃完 dorh拿 daih来 拿来五是表述词组。如： mueih你 mingh去 你去 ninh他 daih来 他来六是结构词组。如： yi我 mbu们 nyiei的我们的 yiauh有 heng兴 nyiei的 有兴的 (2)构词法 构词法有单纯词和合成词。一是单纯词：单纯词分为单音单纯词和多音单纯词两种。单音单纯词，是由一个音节构成的词。如： genh (gemh)山uom水ndiangx树多音单纯词，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各自无具体意义的音节结合在一起表达一个意义的词。如： duh jiangv老鹰 muh lomh (miux) 猫 二是合成词：合成词分为组合式、附加式和重叠式。各类合成词，又分为若干种构词形式。组合式又分为并列式、偏正式、正偏式和动宾式。并列式。如：hlang高 aiv矮 高矮 dix父 mac母 父母 偏正式。如：mbouh土 genh岭 土岭 ndopc皮 heqc鞋 皮鞋正偏式。如： zauh脚 mbai跛 跛子 jaih背 mbouv驼 驼背动宾式。如： hopv喝 div酒 喝酒 jiz起 sin身起床附加式是用词根加附加成分构成的新词。其中有前附加和后附加两种。前附加。如： buh hinx燕 燕子 muh nqorngv头 头后附加。如： muh nyaih蚊 蚊子 jiuh muo狗 跳蚤重叠式有如下几种。ＡＡ式。如： hnoih天 hnoi天 每天 juanh斤 juan斤 每斤ＡＡＢ式。如： nzanh nzanc siqv 通通红红通通ＡＢＡ式。如： lungh hlorngx lungh晴天天晴天 过山瑶的构词法有四个显著的特点。即：合成词有两种类型的修饰形式，即偏正式和正偏式的构词形式。ＡＢＡ式是古瑶语的构词形式之一，双音节或三音节名词，第一或第二两音节有变调现象。这是划分多音节名词和词组的重要标准，有两套数词，即在10位数之前用第一套数词，在10位数后用第二套数词。如：第一套数词第二套数词（十位数前用） （十位数后用） yiefc 一 yietv 一 i 二 nyieic 二 bu 三 fam 三 biei 四 feix 四 bia 五 hnz 五 juqv 六 luoqc 六 sic 七 cietv 七 hietc 八 betv 八 nduoh 九 juov 九 zietc 十 zietc 十 (3)句法。 句法，其中有按照句子成分，有按照句子的结构分，也有按句子的语气分。 一是按句子成分分，有主语、谓语、表语、宾语、补语、定语、状语等7种。 二是按句子的结构分，有单句和复合句2种。 三是按句子的语气分，有陈述句、疑问句、非疑问句、感叹句4种。 （二）排 瑶 语 言 属瑶语勉语支的藻敏方言。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曹宗祺和中山大学中文系余伟文于80年代初连续几次深入连南瑶族自治县排瑶地区作实地调查，两人合著《连南八排瑶语》（中山大学出版社1989年10月版）、曹宗祺著《广东连南油岭八排瑶族语言概要》（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6月版）。1984 年中央民族学院研究所的盘承乾等老师到广东乳源举办瑶文培训班，根据八排瑶语言编写了一本《八排瑶语》课本，这3本专著系统记述了排瑶语言。1989年，中央民族学院语言研究所研究生房亚水（排瑶）对本体语言作了调查，与前述３本专著的结论基本相同。现择要如下： １.语音主要分声母（17个）、韵母（45个）、声调。 (1)声母。 排瑶声母表表9-4 (2)韵母 排瑶韵母表表9-5 排瑶声调表表9-6 ２.语法 （１）词类划分 排瑶话的词可分为12类，即：名词、代词、数词、量词、形容词、动词、状词、副词、介词、连词、助词和叹词等。如：名词： min53人 ng 牛代词： tsie44 我 vei dui 他们数词： a44 一 jot 一量词： lon53 个 tsa 只形容词： sie44 红 siang 新动词： nyan22 吃 hei 坐状词： ngu22ngu22bai44嗡嗡响副词： ng nou53 没有 ma44 siang24马上介词： bi22 比 ban44 被连词： ka44 同、和 si22 还是助词： lei44得 lang41 着叹词： ai44 唉 o24 啊 词组：主要有以下几种类型：联合词组。如：kiang min ka sa min 男人和女人修饰词组。如：piang sie 红花jong siang 很好支配词组。如：ai liang种田mai ting 卖猪补充词组。如：kong lei jiong 讲得好 表述词组。如：ja lou 力气大 （２）构词方式排瑶话的词可分为单纯词和合成词两大类。第一，单纯词。如：puti手姐姐diangnyan 树吃nongsei蛇红这类词以单音节的居多，多音节的较少。 第二，合成词。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基本成分结合构成。如： siem深leng浅深浅 lou大hei小大小 由基本成分和附加成分结合构成。如： tam（大）mung舅大舅tam（大）nong蛇蟒 构词成分重叠。如： ku ku in in 老老少少老 老 嫩 嫩 lou大 lou大 hei小 hei小 大大小小 mi去 mi去 lau来 lau去来来去去 变调构成。如： budiu我们我们 butau手指手脚 排瑶有两套数词：（１-９）第一套数词第二套数词 a41 一 jot44 一 vi41 二 nyi22 二 bu41 三 hom44 三 pei41四 hei41 四 pie41 五 ng44 五 tou44 六 lie22 六 nyi22 七 hut44 七 jat21 八 bet44 八 ku53 九 ku22 九 siep“十”只有1个。通常情况下，10位数前用第一套数词，十位数后用第二套数词。 （３）借词排瑶话有相当一部分是汉语借词。根据借入的时代和不同的特点，可分早期借词和现代借词两类。早期借词服从排瑶话固有的语音系统和构词规律。现代借词借入的时间较晚，除调外，其他语言特点和构词规律服从于当地现代汉语（连南客家话）。借入的方式主要有两种： 第一，音义全借。如： fui ki （飞机） vun fa （文化） jin vui（因为）sa vui tsu nyi （社会主义） 第二，半借音半择意。如：ang siu ki （打稻机）miang bu（名字） （４）句法按句子成分可分为主语、谓语、宾语、补语、定语、状语等六种。 主语：一般在谓语之前。如：tsie我ai打hong柴我打柴 谓语：一般在主语之后。ni今nai天(sei)（是）neng初jot一今天（是）初一 宾语：通常在谓语之后。jei妈eu叫mui你妈叫你 补语：在谓语之后。vei他mi去hai了bu三hung趟他去了三趟 定语：单音节形容词作定语时，一般在被修饰成分之后，其他词和词组作定语时，都在被修饰成分之前。如： vei那liang件i衣pa白sei是tsie我nu的（那件白衣是我的） bu三nai天nu的 kung活vi两nai天ai干ding完vei它（三天的活两天干完它） 状语：一般在被修饰成分之前，又有由副词“先”“很”充当的状语在被修饰成分的后面。如：mui你man慢man慢jang走 你慢慢走 dui队tsong长tei来heng kong先 队长先来 na这kon棵diang树jong高siang很这棵树很高 (5)句子分类 第一，按结构，可分为单句和复句两种。单句：tsie我tsu煮nong饭我煮饭复句：mui你tou淘mei米tsie我tsu煮nong饭你淘米，我煮饭bot有nai太阳se 的话mui你mi去fai晒sui谷子有太阳的话你就去晒谷 第二，按语气分，可分为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感叹句四种。 陈述句：tsie我n不nyan吃ku狗hoi肉我不吃狗肉疑问句：ni今nai天(sei)是si什ni么nai?日今天是什么日子？祈使句：nai别lon乱dau!砍别乱砍感叹句：ban给tsung支en烟mui你给你一支烟 二、文 字 工 作 （一）瑶文方案（草案）的试行 瑶族没有本民族的文字。瑶族民间保留的文书、族谱、过山榜等古籍的抄写均用汉文或用汉字音记瑶语。 50年代初，中央有关部门对全国的瑶语作过调查，并为瑶族人民设计了一套拼音文字方案，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施行。1982年中央民族学院从事瑶语研究的学者，以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勉”语方言为基础，用拉丁字母设计了一套瑶文方案（草案）。这套瑶文方案（草案）共有18个辅音字母、6个元音字母、7个声调。这种文字“方案”的草案也在一些瑶族地区试行过，未有定案。 （二）乳源瑶文班 1984年4月10日，省民族事务委员会主办的广东第一期瑶文培训班在乳源瑶族自治县正式开课。培训班聘请中央民族学院语言研究所的瑶语专家为教员，学员30多人。培训班分过山瑶语和排瑶语两班进行，培训期学习40多天。至结业时，该班30多位学员用瑶文方案（草案）写了400余篇各类散文、故事和歌谣。 瑶文班举办期间，恰逢美国大瑶人协会代表团来华访问抵达乳源，共同交流了瑶文“方案”。泰国、美国的瑶族创有瑶文。泰国瑶文，以傣文为基础；美国瑶文，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经协商对比他们拟采用中国瑶文方案（草案）为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