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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族音乐史(第四节:1840~1919年的瑶族音乐)

2010/06/22 23:48:59 作者:Yiuh Mie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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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发展缓慢而不平衡,偏远山区仍为刀耕火种,部分地区生产工具有所改进,农业、林业有所发展,手工业也逐渐兴起,小农经济占主要地位。帝国主义经济势力的入侵,地主、山主、土司和官府层层剥削,苛捐杂税日益繁重,社会矛盾不断深化。受太平天国影响,反抗斗争风起云涌。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相邻民族间的交往、接触增多,同壮、汉等民族音乐的交流进一步扩大,范围更广,影响更深。苦歌、反抗斗争歌增多,字歌、谜歌、儿歌等题材充实,多声歌流行……

一、传统民歌的继承与发展

       传统的歌唱习俗及其山歌、叙事歌、礼俗歌、说词等在这一历史时期依然盛行,多用汉字记瑶音承传。
       1.内容的扩展与充实
       信歌:古代的信歌以反映迁徙为主,近代则多是查亲信歌、爱情信歌(恋情、求情、求婚)。句式上有新突破,从七言体向自由体格式过渡。信歌的形式虽与古代一脉相承,然而,其扩展、充实了民族图腾意识,民族凝聚力等方面的内容,感情上有所升华,文采、思想境界上亦有所提高。如清代光绪年间,广西凌云玖美村山子瑶的《查亲古根歌》。
       居住相对稳定,迁徙渐止,内部交往日增;民族歧视导致族内通婚的现象犹存,因此,信歌成为男女求偶的重要方式,于是爱情信歌大量涌现。“小聚居”的格局,又使求爱的方式更直截了当。爱情信歌与古代相比,扩展并充实了恋情、求情、求婚等内容,如广西大瑶山流传的《恋情信歌》、《求情信》、《盘瑶求婚信》。
       情歌:除颂情、探情、盼情、嘱情、深情、送情、失情等更为充实之外,突出了反抗旧婚姻制度的内容,反映了瑶族青年向往自由婚姻的新意识。多为山歌形式,用汉语歌唱或汉字唱瑶音,口头与文字记载并存。如《爹娘不愿我俩恋》、《我俩交情不用媒》、《见妹插田快又快》、《十二月叹情》、《十想》、《十送歌》等。
       苦歌:以歌谣的形式倾诉苦情,揭露黑暗的统治,揭示社会的矛盾。反映生活苦、环境苦、长工苦、单身苦等内容。如《官家凶恶不讲理》、《瑶人苦来瑶人穷》、《十二月长工歌》、《孤儿多辛苦》等。多七言四句,长短混合句、五言句,韵律体、长歌体等形式共存。语言质朴、尖锐、深刻。
       反抗斗争歌:以反官吏、反土司、反山霸、反地主、歌颂太平军为主要内容。如反映桂北瑶民起义的《桂北瑶民起义歌》,反映广东八排瑶民起义的《撞石鼓》、《我有万山》,反映湖南瑶民起义的《金龙大出洞》、《姐妹齐上东京》、《杀败官兵打洋泉》,反映都安瑶民起义的《改贫为富靠团结》,反抗压迫势力的《土王来讲和》、《手镯拿来作凭证》、《起石碑》、《看你大魔哪里躲》,歌颂太平天国革命的《呼王恩情厚》、《专整官府斩清兵》等。多为四句式,七言或三五言、七言、十言长短句混合。语言简练、生动。
       叙事歌:内容已不局限于民族历史,也反映现实生活中的重大事件。仍为长歌体,句式自由,不拘押韵,但讲究排比对偶,为自由变唱结构,旋律性较前期有所增强。如流传于广东连南瑶族的《里八峒》、金秀茶山瑶族的《儿子的诉歌》等。
       字歌:依汉字的结构笔画编歌,七言四句式,多表达爱情生活。常为问答式的男女对唱,语言风趣、别致。如流传于广西百色瑶区的《考字歌》、凌云瑶族的《字谜恋歌》等。
       儿歌:孩童生活与情趣的反映。句式自由,简洁明快,句读短,韵律性强,适宜儿童吟唱。曲调简单如吟诵。如广西东兰瑶族的《彩虹》、巴马瑶族的《猫赖哭》、金秀茶山瑶的《果拉》等
       谜歌:以常见物品、日常生活、动植物、天象等为谜面作歌,隐喻手法,形象生动。多为七言四句,注重韵律。如广东连县瑶族《谜语歌》。
       2.歌腔的借用与交融
       民族的杂居与文化交流,不断吸收汉、壮等族的山歌歌腔和汉族的小调为我所用,并使之瑶族化,歌腔日渐丰富。形成渠道有二:①整体歌腔的吸收,在沿用中与本民族特点相结合。如左江流域与右江分流的,与壮族杂处的扶绥瑶族《唱欢》、《唱诗》,富川瑶族《绣球歌》,大新瑶族《话西敏》、《说欢》等。②用壮语或当地汉语方言演唱,歌腔略有异变。如桂东钟山红头瑶操汉语桂柳话演唱的《官话歌》,富川瑶族的《四句歌》,操汉语粤方言演唱的防城大板瑶《白话歌》、《板八调》,富川平地瑶《梧州歌》,此外,还有用瑶语和汉语兼唱的龙胜红瑶《且且仑》等。

二、多声歌

       瑶族多声歌主要分布在广西富川、钟山、都安、巴马、东兰、广东连南、湖南江华等地。是各民族音乐文化交流的产物,内容不定,多为表演性情歌,常在歌节或群体活动中演唱;和声音程以大小三度、纯四度为主,有的歌腔强调长时值的大二度音程延续;总体上是星点分布、风格各异,形成不同风格区。
       桂东风格区:即富川、钟山两县瑶区,同声二重唱(二男或二女),用梧州汉话或瑶语演唱,五声性调式、多宫、徵、商、羽调式,风格明快活泼。主要歌腔有平地瑶的《蝴蝶歌》,分女歌、男歌、长蝴蝶歌、短蝴蝶歌等四种,均由《留西拉列》变化而成。短蝴蝶歌为七言四句,第三句加衬语。长蝴蝶歌第三句任意扩充成长垛句,曲为不对称的上下旬乐段及其变化重复,do、re、mi、sol四声宫调式,支声式,纵向音程常用大三度,每段结束前有大二度长音,尔后进入同度,两声部节奏基本一致,同起同收。如《流水欢歌迎客来》。《留西拉列》,因第二、四句起首须唱“留西拉列”,故名。词为七言八句,两句行腔成一乐段,分节歌。曲为sol、la、Si、do、re、mi六声宫调式,两声部起落相同。每乐句末以大二度长音结合进行到同度结束。旋律起伏大,多四五度跳进,常用纯五度、大二度结合,偶用三六度和音,合腔式支声。如《夜了没工耍一会》。《喇支香》,因歌头固定衬词而得名,亦称《溜喉歌》。歌词七言四句,曲为上下旬乐段及其变化重复。以sol、la、do、re四声音列行腔,主旋律在高音部,低音部以大小三度、纯四度和声音程烘托;句、段结尾以大二度至同度进行较为常用。如《果是米中生》。《喇格里》,词七言四句,两句行腔为一乐段。,分节歌形式。以sol、la、d0、re四声音列行腔旋律以级进结合四度跳进发展,常用大二、大三、纯四度音程结合,强调大二度至同度的终止式,合腔式支声手法。如《天上星星伴月亮》。《嘞嘞咳》,歌词长短不定,四至数十句不等。曲为羽调式,la、do、re、mi四声音列行腔,以主导歌腔重复变化发展,两句词为一乐段。两声部同起同收,常用大二、小三、纯四、纯五度音程结合。如《你讲唱歌就唱歌》。这一风格区的多声歌尚有红头瑶的《茉莉歌》,过山瑶的《九夹声》、《拉发调》、《依呀嘞》,平地瑶的《一字心》等,受汉文化影响较明显。

谱例3


       红水河风格区:即红水河流域的东兰:都安、巴马三县瑶族地区。男女混声二重唱,用瑶语演唱,调式变音多,转调、离调频繁,宫调式为主。风格独特,粗犷豪放。主要歌腔有“青年调”,词为七言六句,第一、二句重复一次,成八句。曲为五声宫调式,mi、sol、la、do、re、mi、sol音列。两声部有分有合,反复交替,对比式复调手法。中间多次转调,以大二度)大三度纵向结令。结尾以大二至大三度进行到同度终止。如《同心同德奔前方》。《老人调》,歌词七言八句,曲为五声宫调式,基本音列为soI、la、do、re、mi。对比式复调手法,纵向多以大二度、大三度、纯四度、纯五度结合。典型的大二度至大三度进行到同度的终止式。如《太阳下山快黑了》。属这类风格的还有《代芬》、《热若尼》等。
       宜山风格区:即广西宜山县瑶区。同声二重唱,用壮话演唱,五声商或宫调式,曲调热情奔放。主要歌种有过山瑶“五字腔”、背篓瑶“七字腔”等。受壮文化影响较深,歌腔基本上同当地壮族二声部民歌。
       上林风格区:即广西上林县瑶区。同声二重唱,用瑶话演唱,二声宫调式,简洁朴实,亦属壮族二声部民歌影响所至。如“都番”《苦命的瑶家》。
       平果风格区:即广西平果县瑶区。同声二重唱,用汉语演唱,五声羽调式,壮族山歌风格。

三、乐器与器乐

       乐器:在清代晚期,原汉代流行于北方游牧民族的唇振类气鸣乐器长号和金元时代由西域传入中原的簧振类气鸣乐器唢呐流传至瑶族地区,并普遍使用。
       器乐:长号:唢呐等乐器的传入,促进了瑶族器乐的发展;以气鸣乐器为主体的唢呐乐、鼓吹乐、八仙乐等器乐形式初步形成,并迅速与歌、舞、戏剧等形式结合,应用于节日、喜庆、祭祀、宗教仪式等场合。如防城、宁明瑶族的“公母唢呐乐”,田林木柄瑶的“八仙乐”,富川过山瑶长鼓舞与“唢呐乐”,七都瑶“木头狮子舞”与“鼓吹乐”等。

四、宗教祭祀乐舞

       宗教祭祀活动:瑶族信仰原始宗教和道教、巫觋,崇奉神祗甚多,图腾崇拜作为弘扬民族特质、强化民族意识的一项重要的内容,并不断延续、深化。随着迁徙的减少与渐止,人们居住的相对稳定,生活水平的提高,对祖先的怀念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愈来愈强烈,并通过各种祭祀形式表达其心愿,于是形形色色的祭典,还愿节日形成,宗教祭祀活动更加频繁。
       宗教祭祀乐舞的形式与内容:瑶族大多居于崇山峻岭,文化生活的贫乏,缺少文字等历史原因,促使他们通过乐舞的途径去寻求精神营养,丰富文化知识,在自娱性的群体音乐文化中调节生活,故民间艺人表演的形式增多,娱人成分增多,某些阶段甚至完全演变成男女对歌说爱。较典型的是鼓吹性乐舞的兴起,乐与舞从感情和形式上完全融为一体,舞蹈程序、音乐曲牌固定,表演有序。如富川平地瑶的《芦笙长鼓舞》,贺县盘瑶《七十二套做鼓长鼓舞》,湖南江华平地瑶的《长鼓锣笙舞》,江华过山瑶的《关刀舞》、《走潮》,金秀瑶族《跳盘王》,上林、马山、忻城布努瑶的《兴郎铁玖舞》等。
       宗教祭祀音乐的体裁:在继承古代音乐体裁的基础上又有发展,最突出的是唢呐引入而成的“鼓吹乐”占有重要地位,曲目相当丰富。有《过乡牌》、《岭西牌》、《过街牌》、《大开门》、《小开门》、《小歌堂》、《大歌堂》、《出摆盏》、《会长街》、《灌阳长街》、《狮子滚球》、《离娘》、《兰花草》等数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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