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洛陀开了天地,造了万物,但觉得世间少了人,那还成什么天地?于是,她决心要造人类。
可是,造人类得先选择个适当的地方啊。上到东意山,下到安定水,哪里有山坡可以放牛羊,哪里有河水可以灌农田,哪里有果木,哪里可以围寨建庄。都得先去巡查一番才能定下来。派谁去合适呢?
一天,密洛陀把飞禽走兽都叫到跟前,说道:“我要造人类,谁去帮我看地方?”
“我去,我去” 沙是①听后争先恐后地拍着翅膀说:“密呀密,凭我这副硬翅膀,千山万水莫想挡,让我去吧。”
密洛陀点了点头说:“可要看仔细,千万莫贪玩。”
沙是接到了令箭,高兴地飞走了。它飞呀飞,不管风吹雨打,一面飞一面仔细地观察,一心想让密洛陀夸夸自己的本事大。可是,它越飞越感到吃力费劲,好不容易才飞到了一个山坡上。那里长满了纱皮树,树上结满了通红透熟的纱果子。这时候它实在是精疲力尽,又饥又渴了。纱果是沙是最喜欢吃的食物,它看见这红彤彤、鲜艳艳的甜果,早已垂涎三尺,翅膀再也振不动了。便嗖的一声,飞落在纱树上,贪馋地左边啄右边抓,把嘴和脚都染红了。不一会便吃得胀鼓鼓的了。
沙是吃饱玩够之后,浑身觉得软绵绵,象散了架似的。这时候它把密洛陀的吩咐全忘了。懒洋洋地扑打两下翅膀,伸伸脖子便躺在草地上睡懒觉了。
沙是一个劲地睡呀睡,一直睡到太阳下了山。飞禽走兽都归巢进窝了,它才睁开眼睛。一看太阳下山了,它怕天黑,便再也顾不上看地方,就飞回去了。密洛陀见它这样快就回来了,便问:“地方可选好了?” 沙是怕密洛陀再追问下去,便撒起谎说:“密呀密,天空乌云密布,大地烟雾茫茫,我睁大眼睛飞呀飞,什么都看不见,没办法,只好回来了。”
密洛陀是个细心而又严谨的母亲,听了沙是的话,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她来到山坡上,风儿悄悄地告诉她:“密啊密,你受骗了,今儿云雾并不大,天空蓝湛湛,大地清朗朗,沙是贪吃又偷玩,吃饱睡足就回来,哪儿也不去看啊!”
密洛陀听后怒火填胸,立刻取下三根箭,走到沙是跟前。沙是一看不妙,拍打翅膀正想飞,密洛陀眼疾手快,一下把三支箭插进沙是的屁股上,把它赶进深山里。从此,沙是鸟尾巴上便留着三支长箭(三根尾羽),痛得常常张着大红嘴,在树林里喳喳喳地乱叫乱飞。
密洛陀经过精心挑选,她认为乌鸦最忠实。于是又派乌鸦去察看。乌鸦接到了令箭,“呱” 的一声飞上了云端,它一面高飞一面呀呀乱叫。它飞呀飞,飞到一个荒坡上。老鸦眼尖,陡然间发现荒坡上有一条死蛇。乌鸦平素爱吃荤,而且最爱吃蛇肉,它见了这条死蛇,口水淌下三尺长。可是,他想起沙是的下场又有些害怕。它飞呀旋呀,左瞧瞧,右瞄瞄,什么也没有发现。心里想,这里就我一个,谁也看不见。于是,“呱” 的一声落到坡上,三蹦两跳来到死蛇跟前,张开嘴巴,啄个饱。它叮叮叮,越吃越有味,一下子把肚皮吃得胀胀的。因为吃得太饱,老鸦不能再远飞了,便回到密洛陀跟前,摇摇双翅,抹抹嘴:“呱呱,密呀密,求求你原谅,今儿狂风满天刮,电闪雷鸣太可怕,我的翅膀扭伤了,不能再远飞,只好回到你跟前……”
白云悄悄告诉密洛陀:“今儿云彩并不走,大地树不摇,哪来的风,哪来的雷和雨啊,分明是老鸦贪吃蛇肉,所以误了大事!”
密洛陀听了两眼冒青烟,一把抓住老乌鸦,摔进兰靛缸里。老乌鸦不服气,扑打翅膀骂起来。密洛陀拿来一只弓勾,一手提起它脖子,把弓勾塞进它嘴里,压下兰靛缸。从此,老鸦一身漆黑,只剩脖子上手抓的地方留下一圈白毛,它再也不会唱歌了。只是呱呱乱叫,叫人听了心发毛。
密洛陀想,心急办不成大事,派天上飞的去靠不住,就派个地上走的去吧,这样稳当些。于是,她找来了同香①,说:“派你去察看地方,可不能贪玩贪吃,误了大事,当心象沙是、老鸦那样受惩罚!”
同香接到了令箭,两耳摇摇象把扇:“哦哦,请母亲放心,我老猪身强力壮,蹄硬腿粗,能走遍海角天涯!” 说着翻起四蹄,摇头摆尾地爬山过岭,看地方去了。
它走呀走,爬呀爬,累得张大嘴巴淌口水,两耳扑扑直扇风。刚开始,它还听话,边走边看,不时地把观察的情况记在脑里。后来走累了,肚子饿空了,便把此事忘记了。
它见山脚有片肥土,便大摇大摆冲过去,把长嘴伸进肥土里,一撅一撅把土拱翻,寻找土里的蚯蚓,美美地吃了起来。它从早晨翻到日落,吃下蚯蚓塞满了肚肠,肚子胀得象米囤似的隐隐发痛,累得鼻子呼哧呼哧拉风箱;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呼噜睡开了。
同香吃饱睡足,不愿再走远路,便拖着大肚爬下山,回到密洛陀跟前,哼呀哎呀直叹息:“密呀密,不是我无能,路走得太远,肚饿喉咙干,没法再去看地方。”
鹞鹰最懂母亲的心,它悄悄地告诉密洛陀:“密呀密,你又受骗了,同香懒惰嘴巴馋,跑进地里吃蚯蚓,肚皮胀得路难走,编起谎言把你诓!”
密洛陀火冒三丈,给同香扇了两记耳光。从此,同香耳不灵,痛得逃进深山躲进洞。
密洛陀左想右想,还是鹞鹰最忠诚,派它去一定能办好事。于是便对鹞鹰说:“忠诚的鹞鹰,派去的都是些废物,今儿我看你还忠诚能干,你就走一趟吧!”
鹞鹰接到令箭,二话没说,仰望长空振翅膀,‘嗖’的一声飞如箭,穿云破雾直上云天。
鹞鹰飞呀飞,飞了七天又七夜,上到遥远的东意山,下到飘渺的安定水,为了寻找好村庄,鹞鹰飞遍了天涯海角。
鹞鹰在云端里,目不转睛四下瞄。哟,宽朗朗的大地,一派好风光:青山一座座,绿水一道道,山上可围寨,平地好建庄。山山水水,鹞鹰牢牢记心间,回去报告密洛陀,快把人类来繁衍。
鹞鹰越看心越欢,拍翅击云又向前,飞呀飞,飞到一个叫密罗依堂的地方。那里长着一棵婆娑的大榕树,象把大罗伞。鹞鹰心里想,地方看好了,先歇一会再回去。于是双翅一合,嗖的一声打个筋斗便轻轻地停落在那棵榕树上,歇息吃午餐了。
却说卡亨,正在那里造良田,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腿疼,看见鹞鹰逍遥自在地停在树上吃午餐,便满腹牢骚地说些带刺的话:“为了造人类,我累死累活,鹞鹰你倒清闲,游山玩水,累困了停在树上养精神,天下数你最荒唐!”
鹞鹰拍拍翅膀,跳下另一枝丫,凑近卡亨解释说:“卡亨大神莫叫冤,我这是肩负重任飞向遥远的地方去视察回来的。”
“哼,臭不要脸,山是我造的,水是我开的,我没功夫去玩,你却抢先去领功!” 卡亨气呼呼地指责道。
鹞鹰感到受了冤枉,张开翅膀又跳上另一枝丫,想跟卡亨答辩几句,不料因为憋气心急,忍不住一包稀屎洒下来,刚巧落在卡亨的头顶上。
卡亨火冒三丈,连忙伸出长臂,抓住鹞鹰两条腿,把它关进岩洞里。
花开花落又一春,鹞鹰被关在岩洞里已整整三年了。它想起自己的重任还未完成,归心急如箭。但是却被卡亨关在洞里。如何才能飞出山洞去向母亲禀告?为此事它常在洞里流泪沉思。
一条妙计想出了。鹞鹰躺在地上嗷嗷叫,翻来滚去叫肚疼。卡亨闻声跑来一看,鹞鹰死在地上不动了。卡亨信以为真,想进去把它弄来吃肉。岂知刚一打开洞门,鹞鹰 “叶碌” 一声冲出洞外,飞向蓝天,朝密洛陀居住的罗力山拼命飞去。
鹞鹰来到密洛陀跟前,未曾开口泪先落。密洛陀关心道:“忠诚的鹞鹰,为何这般难过?莫不是任务完不成?”
“天下风光无限美,山清水秀好迷人,密呀密,本应早日传喜讯,可恨卡亨无缘无故把我抓,关进洞里整三年,险些丧了命。”
密洛陀听了肝火冒:“你快去把卡亨抓回来,我要重重的处置它!”
鹞鹰为难地说:“不成呀,母亲,卡亨身有翻天力,叫我去抓它,就是蚂蚁拖大象啊!”
密洛陀听后哈哈笑,伸出嘴巴对鹞鹰轻声细语,嘀咕一番。接着又为它精心装扮:一副尖利的铁嘴黑闪闪,一双带勾的钢爪闪寒光。一付翅膀坚又大。密洛陀一看好不威风。她对着鹞鹰连连吹了三口气,助威一喊:“飞!”
鹞鹰借助母亲的神威,心雄胆壮振翅飞翔,它决心要伸张正义除掉卡亨。于是加快速度似旋风,一下间便飞到了密罗依堂。
鹞鹰飞到果子山,逮住一只肥麝香,叼到卡亨跟前,彬彬有礼地给它叩头:“卡亨哥呀卡亨哥,看在密的分上,请你莫再记仇,兄弟情谊重如山,多亏你把我放走,带只猎物送给你,还有美酒加黄烟,快快烧火尝新鲜!”
卡亨一听顿时消了气,连忙准备生火。突然,鹞鹰猛地扑过去,用铁嘴钳住卡亨的鼻子,钢爪抓住它的双臂,乘着强劲的风,再次飞跃上蓝天。
鹞鹰叼着卡亨飞呀飞,飞了三天三夜还没到,想起以前的冤枉事,火上心头更冒高,便厉声对卡亨说:“卡亨你个黑心肝,我险些被你害死,此仇此恨必报,我要把你摔下银河,投入深渊。”
卡亨听了心惊胆颤:“鹞鹰弟,饶了我吧,只因我居功自大呈贤能,才冤枉关了你三年,看在密的面上,把我带回家,从今往后我定从命!”
鹞鹰听了心稍软:“念你此次服罪,暂且饶你性命,快回罗力山去领罪!” 它带着卡亨继续朝前飞,把它带到罗力山。
密洛陀见后教训道:“你的野心不小,我派鹞鹰去寻地方,为的是让人类安家立寨,你却嫉妒受贿把它害,误了我的大事,本该对你重重罚,念你造山有功,关你三年,好好痛改前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