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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族民间故事选《密洛陀》(七)造人类

2026/02/07 22:09:09 来源:广西人民出版社《瑶族民间故事选》作者:蓝阿勇(口述)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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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造出来了,河也造好了;田地开好了,种子也备足了;禽兽繁衍起来了,花草树木也大了;村庄选定了,应该繁衍人类了。密洛陀喜洋洋,她着手造人类。

可是,人类啥模样?怎样造才成?密洛陀为此事发了愁。正在此时,几个大神打猎归来,对她说:“密呀密,山上树洞里,不知什么闹轰轰,子子白如玉。” 密洛陀听后很高兴:“快快带我去瞧瞧。”

密洛陀在几个大神的簇拥下,翻山过坳,来到那树洞前一看,原来是蜜蜂闹,古蜂喧,马蜂黄蜂垒窝忙,一洞洞,一窝窝,养下的子子白又嫩。那里有黄色的蜂腊和甜甜的蜜汁,是喂养子子的好养料。密洛陀看了笑着说:“你们瞧,这些幼小的生命有鼻有眼又有嘴,嫩白的皮肤比玉美。我们造人类,比它们更美!” 说着她命众大神们,把蜜蜂、古蜂、马蜂、黄蜂的腊和蜜汁一起端了回来。

密洛陀捧起蜂腊,搓呀搓,不一会蜂腊粘如胶。密洛陀又对蜂腊连吹三口气,便动手捏起人来了。

她照着个蜜柚做人头,仿着冬瓜做人身,拿双筷子做双手,要双舂杆做大脚。耳朵嘴巴捏成后,又捏鼻子和眼睛。捏到四肢她停下了。她想,飞鸟有脚又有翼,走兽就靠四只脚。人总比它们强,应该分开手和脚,双脚留走路,双手来做工。想到这里她捏出了手和脚。

密洛陀把捏好的人模放在四只大箱里,解下自己贴身的衣裙,把他们严严实实地盖起来。为了抚育这些未来的新生命,她用慈母的血气,一连二百七十个日夜不离开。冬天里她呵着暖气暖,夏天她扇着清风凉,千般操劳万般周全地守候在旁边,盼的是人间传来婴儿啼。

第二百七十那一天,天空中突然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地上刮起一股旋风,整个大地黄漠漠,昏沉沉。旋风吹过,只见四只箱盖缓缓地自动开启。刹那间传来了一片婴儿的啼哭声。第一代人类问世了,密洛陀看着心里甜如蜜。

啊,第一个箱子是马蜂子生下来十对白胖胖的男女,个个聪明伶利,密洛陀爱不释手,把他们叫做 “布卿”,就是如今的汉族;第二个箱子是黄蜂子,生下精灵可爱的九男又九女,密洛陀亲了又亲,把他们叫做 “布羌”,就是如今的壮族;第三个箱子是蜜蜂子,生下八对男女,个个发长眉秀,密洛陀抱在怀里不肯放,把他们叫做 “布苗”,就是如今的苗族;第四箱子是古蜂子,只生下五对又细又小的男女。这五对男女虽然细小,但个个眉清目秀,脸儿红扑扑精灵又可爱。密洛陀心里乐开怀,又是亲来又是抱,把他们叫做 “布奴”,就是如今的瑶族。

密洛陀把他们分成各民族,是为了好区别,叫起来方便。其实这些娇娇天子都是密洛陀的心头肉啊。密洛陀整天围着这些婴儿团团转,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怀中怕着凉。一会儿给这个亲亲嘴,一会儿又为那个摸摸头。胀鼓鼓的奶房挤得干瘪瘪了,还怕他们饿肚肠;壮实的身体白净净,还忧他们不舒适。一天要洗三次澡,要喂五回奶。特别是为了照顾好瑶族这几对弱小的生命,特地派出昌郎也和昌郎仪赶到地罗关西去,请来密卡恋,挤下奶汁另加护理。才使这几对小生命很快赶上了他们的兄弟。

星移斗转,眨眼过了两个月。孩儿们咯咯咯地会笑了,一张张笑脸象一朵朵盛开的鲜花,密洛陀看着眯眯笑。

到了一百八十天,孩儿们都会坐了,一双双,一对对挨着个儿排排坐,一个个手脚嫩白赛玉簪,密洛陀脸上喜泪挂。

小孩满了一周岁,他们开始学走了。一个个摇摇摆摆遍寨跑,密洛陀见了喜又愁。山中老虎多,大的象水牛,经常出没伤身害命。

这一天,一群老虎正在坡上觅食,忽然听见婴儿啼哭,馋得垂涎三尺。它们吃腻了禽兽,要尝尝人肉,听到孩儿哭便成群结队在村外骚窜。

为了保护这些幼小的新生命,密洛陀招来诸大神,每人发给一把千斤弓,连夜上山把老虎赶跑。大神们上到山坡,对准老虎放了一阵箭,以为老虎不死也得吓跑了,便收拾家伙要回来。岂知这些老虎,个个头上都象金钢硬,箭碰到老虎头只溅出一些火星便滑掉了。这些凶猛的老虎因受到袭击,它们更加凶恶地向大神们反扑,众大神一看着了慌,急忙败退下来。

密洛陀为了战胜猛兽,又想出新办法,她对众大神们说:“快用孩子们的尿布包住石头,放在山坡上等候。”

不一会,山坡上堆满了尿布裹着的石头。老虎闻到人味,便一拥而上,张开血盆大嘴,对着布包的石头撕咬起来。刹那间噼啪咔蹦响,老虎们的牙齿都崩碎了。这些老虎感到奇怪,为什么人肉这般坚硬啊,咬在嘴里的‘人’都不敢吞下肚。一只狡猾的老虎吐出一看,唉,那里是什么人肉啊,是布包着的石头。老虎知道中了计,一个个都吐了出来。密洛陀只得另授新计。

老虎冲不进村庄,便钻进草丛里躲起来,等大神们出来。但是,众大神们也学乖了,他们不声不响地把草丛围困,单等一声令下,便把草丛点燃。一时四周烈火熊熊。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越烧越旺,漫山遍野一片火海,老虎被大火围困,个个都烧得焦头烂额,无处藏身,只得拼命冲出火海,死里逃生。如今,老虎身上的斑纹,就是那次逃命时被大火烧焦留下的痕迹。所以如今老虎很怕火,一见到火就夹着尾巴嗷嗷逃窜。

老虎被驱赶走了,伤害孩子们的威胁消除了,孩子们转眼间也学会走路了。密洛陀心里又高兴又焦虑:孩子都大了,身上没片遮羞的布,光着屁股到处溜。冬天围着火塘坐,客人来了不敢出门口;夏天又被蚊子叮,身上长满了红斑点。密洛陀看后心里疼,她请来大蜘蛛,叫它纺纱织布,做成新衣裳,让孩子们穿着。

蜘蛛昼夜不停地织呀织,织成一幅幅美丽的彩绸。密洛陀说:“天下最美丽的是金凤凰。” 她仿照凤凰裁彩衣。汉族的同胞穿上了,个个美过金凤凰。密洛陀说:“天下最好看要算水上鸳鸯。” 她把彩绸裁成鸳鸯衫。壮族兄弟穿上了,个个好看赛鸳鸯。密洛陀说:“天下最可爱的是坡上的锦鸡。” 她给苗族兄弟裁了锦裙,又让他们缠脚绑,美丽又大方。密洛陀说:“天下最漂亮的是山中孔雀。” 她把彩绸裁成百褶裙,裙上织出百样花,裙边彩虹绕,裙底柳丝扬,她让瑶族兄弟穿身上,胜似孔雀展彩屏。

密洛陀心灵手巧。孩子们被打扮得花花绿绿,兴高采烈地出门去游玩。

但是,火辣辣的太阳把他们晒得头冒烟,孩子们一个个依依呀呀跑回来,不敢再出门。密洛陀又请大蜘蛛织把大罗伞,给孩子们遮天蔽日。孩子们睡觉没蚊帐,被蚊虫叮花了脸,密洛陀又叫蜘蛛织蚊帐,挡住蚊蝇护小孩。从那以后,蜘蛛天天抽丝结网,专门捕蚊蝇和飞虫,为人类除害。

密洛陀为孩子们解决了衣、食、住、行,个个健康又活泼。可是,过了不久,孩子们一下子全都得了病,上吐下泻,饭不进口,水不沾牙,奄奄一息,眼看这一代新生灵就要夭折。密洛陀心焦如焚,急得团团转,无计可施。

大山羊看到这一切,心里很难过,为了拯救人类,便自告奋勇,要求上山采药救孩儿。密洛陀心中大喜,即令山羊快上山。大山羊说:“密呀密,山上虎狼多,我没法走啊!”

密洛陀笑笑说:“有办法!” 说完拿来一对尖刀,插在羊头上,学着与老虎搏斗的架势说:“去吧,有了这两把尖刀就不用怕了。”

山羊得了自卫武器,咩咩告辞密洛陀,翻起四蹄进山采药去了。山羊为了抢救孩子们,不畏艰险,不怕虎狼,爬山涉水,哪里有药就到那里去,岩尖划破了皮肤,荆棘刺痛了心窝,它全然不顾。为了治好病,它冒着危险遍尝山中百草。

老山羊攀过了九十九座高山,爬过了九十九座岭,跨过了九十九条溪涧,亲口采尝了九百九十九蔸草药,昏迷了九十九次,嘴巴都嚼烂了,才从其中选出了九十九种珍贵的药物。山羊高高兴兴地把药交给密洛陀:“密呀密,这些都是我亲口尝采得的珍贵良药,请验收!”

密洛陀接过药,仔细一数,少了一蔸药。山羊听后心里很难过,埋怨自己太马虎,没有完成母亲交给的任务。从此,山羊由于忏悔自己的过失,直到死后也不瞑目。眼睛直瞪瞪地希望得到主人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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