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族的文化底蕴有多厚？

——对连南瑶族风情游中需要挖掘的瑶族文化的一些思考

谈到民族文化，人们自然会想起他们的歌舞，以及一些演凑的乐器，这是很自然的。但要展示和表现一个民族的文化，仅是凭借这些是不足够的，或者说是比较表象的。特别是将民族文化与旅游结合在一起，使旅游的品牌更为响亮，我们必须进入一个民族的思想，使其内在的精神实质通过现代的表现方式呈现出来，给人们以熏陶和启迪。由此，笔者就连南瑶族风情游中需要挖掘的瑶族文化作一些另类的思考。

一、瑶族人类起源的哲学思想深远而睿智

瑶族也有哲学思想？这看似废话，但总有人会问。瑶族不仅有着极其丰富的哲学思想，而且其人类起源的哲学思想深远而睿智。人是怎样来的？这是个古老的哲学命题，且已被现代科学所证实。而瑶族是怎样将它演绎的？我们先来看他们的三个典型的神话传说。①“伏羲说”。所谓“伏羲说”，就是洪水神话。传说，古时候有个张天师，膝下有一男一女，男的是哥哥叫伏羲，女的是妹妹，后人称他们为“伏羲兄妹”。有一天，张天师捕获了雷公，准备将它宰割，遗憾的是，在张天师去买盐的时候，伏羲兄妹把雷公放跑了。雷公上天后，发誓报仇，于是它集云降雨，大地洪水瀑发，万物淹没在茫茫的洪水之中，只有伏羲兄妹躲在雷公送给他们的状似芦葫籽的牙齿生出的芦葫里，随逐漂流，幸于逃生。洪水退去之后，大地一片荒芜，平野毫无人烟。这时，雷公劝伏羲兄妹成婚，繁衍人类，但妹妹不同意，她以为世上还有其他人。但后来几经周折终归没有找到另一个女人，迫不得已，他们结为夫妻。可婚后不久，他们生了个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手脚的肉团。对此，兄妹俩大为生气，恼怒之下，便将肉团剁成细末，这还不解恨，他们将肉末向四周撒去。谁知这一撒却出了奇迹，肉末变成了人！由于撒的时候，伏羲往山下扔，他的力气大，扔得又多又密，于是居住在山下平川的人特别多；妹妹往山上扔，扔得太少，故此，居住在山上的都是些少数民族……由此，人类便重新繁衍了。②“盘瓠说”。盘瓠即盘王。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评王和高辛王作战，评王重出赏格，谁能把高辛王杀掉，便将女儿许配给他。结果评王所养的一条龙犬——盘瓠把高辛王的首级带了回来；评王无奈，只好将女儿嫁给盘瓠。婚后，他们进入深山，盘瓠除了头上斑澜的毛色外，全都变成了人。他们生育了六男六女，这六对男女的结合，形成了瑶族。③“浮云说”。据说“开天劈地以来，只有云气，从没有人。后来天上的大云彩结成一个人。这人路经须弥上，拾到一棵青草，于是身上怀孕，便生了盘古王……”（《云南少数民族哲学社会思想资料选辑》），又说：“水是有源树有根，太极先皇盘古帝，开辟元年帝王身，未曾有天未有帝，未有日月及乾坤，先有玉皇共盘古，我共盘古共出身，两我不是爹娘养，浮云结成自我身……”

这三个神话传说告诉我们，瑶族关于人类起源的问题蕴含着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而且这种朴素唯物主义思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地发展。在“伏羲说”中，瑶族先民从自身的日常生活出发，从具体的实物出发，由于兄妹结婚生得一个“肉团”，人类便起源于这一“肉团”。我们都清楚，唯物主义认为，万物起源于物质，瑶族先民的人类起源于“肉团”，也是起源于物质，只不过他们所指的物质不同于马克思主义的“物质”罢了；他们所指的物质是具体的，而马克思主义的物质是一个科学的抽象。

人类起源于“肉团”，它反映的是旧石器时代早期婚姻的意识。由于旧石器时代，人刚从动物界中分离出来不久，人们的意识不可能有很大的发展，只能对十分具体的，十分单纯的东西（如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手脚的“肉团”）产生联想。到了新石器时代，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的意识也得到了提高。由此，便出现了“盘瓠说”。由于新石器时代正是母系氏族的发展时期，这时期家畜饲养和游牧经济，以及采集业和渔猎都得到了较大发展，狗也被人从狼中驯育了过来，并且成了瑶族人民的图腾。当然，把人类的起源视为“盘瓠”，也是从直接的生活出发的，但是，它相对于“伏羲说”中人类起源于“肉团”来说，是一个进步。因为在“盘瓠说”中，瑶族先民们的思想比较活跃，他们不再是从“人”（伏羲兄妹）自己生下来的东西（肉团）去追溯人类的起源了，而是从自身之外，从动物界去寻找人类的起源。由此，人们的思维提高了，思想也跟着发展了。人们的思想活动就是这样，总是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得到不断提高的。到了后来，便出现了“浮云说”，认为人类起源于“浮云”，由浮云发展变化而来。人类起源于“浮云”这一思想，已经明显地体现出瑶族先民们思维的极大提高，人们已不再从仅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出发了，而是展开想象的翅膀，开始从直接联系向间接联系迈进了，从而增进了更多的理性思维。由此可见，瑶族的关于人类起源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济的发展而不断得到发展的，而且思维的发展方向也从直接的领域走向抽象的领域。

另外，我们从瑶族的神话传说中，还看到了人类起源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正在从有神的影响走向无神的影响。在“伏羲说”中，我们看到似人又似神的“雷公”帮助了伏羲兄妹，使他们得于逃生。在“盘瓠说”中，盘瓠将高辛王的首级提了回来，并与评王的女儿成了婚，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盘瓠说”中的人类起源，并没有神的影响，也就是说，在人类起源这一问题上，不再存在神的作用。在“浮云说”中，我们不仅看不到神的影子，而且出现了对神的否定。说神不是永恒的，不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而是由“浮云”结就的，有了“浮云”之后，才有神的存在。所以，我们说瑶族关于人类起源的哲学思想深远而睿智。

二、瑶族独特的家庭组织形式使瑶山“部落”不断发展壮大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我们透过家庭组织的活动，就可以触摸到社会的神经。在瑶族更是如此，只要我们对他们的家庭活动作深入的了解，我们就走近了一个民族。当然，这里所指的瑶族是“八排瑶”这一分支。

我们都知道，“小口之家”是社会上曾经非常时髦的话题，而在瑶族（八排瑶），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一种独特的家庭伦理现象。“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中国人的古训，体现的是，在一个家庭，不管是父母还是子女，各有各的责任与义务，大家都得自觉遵守。这在八排瑶，却有另一种的诠释：“女大当嫁”，这是没有异议的，八排瑶和汉族一个样；独特的是“男大当婚”。男孩子长大了，父母帮他完婚之后，他就得搬出去，另立家庭，不得跟父母长住，父母也不跟他们同住。不管家里有多少个男孩，总之成婚一个搬出去一个，最后就剩老伴两个人（最后一个不搬的极为罕见）。这与中华民族倡导“世代同堂”的观念是截然不同的。

由此，八排瑶的住房建筑也很特别。由于是“小口之家”，房子建得比较小。一般是三间一单元，多数是用石灰拌黄泥垒的墙，屋顶盖瓦或树皮和茅草；通常每间在二十平方米左右，一栋也只是六七十个平方米，房屋高度也只有一丈五左右；中厅不住人，左右厢房间开，里间是卧室。八排瑶的房子窗子很少，只有卧室设有框窗，且只是一尺见方，所以光线不足。但在这“小口之家”的房子里，有两个地方是非常重要的。一是中厅设有神龛，那是祖先灵魂居住的地方。八排瑶人在中厅的后墙正中放“先人桥”，桥的正中安放神龛，神龛上用红布或红纸写上历代祖先的法名，龛前摆有香炉、酒杯等物品，供祭祀祖先时用。那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任何人不得亵渎，平时不得挂衣物，堆放杂物，更不许产妇触摸，每逢初一、十五以及重大节日或红白喜事，瑶民们都在神龛里摆上供品，告慰祖先。二是在左右厢房一间的前半间设“火炉堂”。“火炉堂”实际上是厨房，但它的功能比一般厨房大多了。在一间厢房前半间的中央，下挖一个长一米八九，宽一米五六，深约30厘米左右的坑，这就是“火炉堂”。堂中安放一个“三脚猫”，“三脚猫”上架上云鼎、铁锅等炊具做饭；有客人来了就在旁边摆上草墩及矮凳等供客人就座。于是“火炉堂”成了平时煮饭，以及招待客人，交流议事的重要场所。八排瑶人视“火炉堂”为火神的圣地，行人不得从“三脚猫”上跨越而过，更不得用脚踩踏；往火炉堂里添柴时，还得从根部烧起，直到尾部燃尽，说的是“有头有尾”，做事不半途而废。

我想，正是这种“小口之家”的特殊家庭组织形式，使得百里瑶山，在人口不断繁衍，农户逐年增多的同时，成就了“八排二十四冲”瑶寨的独特风景。